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匹夫责(银川)
一天,表外甥驾车来访,我
来有何事?我开门见山。事不大,难度大。他面带愁容地答:自从我母亲走后,我爸的烟瘾越来越大,谁都劝不下。表舅,您得出马。我爸常在人前夸你:人家那口才百里挑一,不服不行。
我说行,试试吧。
隔日,我直接去他家,开门的正是他爹。只见他手持烟斗,猛抽了一口才开口:哪股风把你给刮来了?我说,你喷出的滚滚浓烟一直飘到我家,呛得我实在受不了啦,赶快戒烟吧!
我郑重其事地告诉他:你真该戒烟了。别提戒烟的事,他摆着手说:我今年77岁,抽了60多年了,咋也不咋。再说,人人都有爱好:有人爱打牌,有人爱喝酒,有人爱玩鸟,有人爱养狗。我一辈子就爱抽这一口儿。我说:抽烟对健康危害太大,等于慢性自杀。他说:不怕!我正想自杀呢!你表姐走了,伴没有了,我也活够了。我有些来气了:你这叫什么话?你家人丁兴旺,儿子政绩突出,孙子学习优良,一家人把你当作太上皇奉养,你身在福中,咋就胡思乱想呢?他说:我已是风烛残年了,活着只会给家人带来麻烦,一日三餐空耗大米白面也给社会造成负担。如能早死,于家庭、于社会都是一种贡献!说着,他满满装上一锅烟“吧嗒、吧嗒”地抽着。
我有些急了:你读了几天私塾,对圣贤书也一知半解,这歪理邪说你倒学得挺透。请问,哪家有良知的子孙不想让自己的老人长命百岁?谁家奉养老人会嫌麻烦?你又听谁说,社会把老人当作负担?国家办了那么多养老院,难道你视而不见?!麻烦、负担不是因为你活着,而是因为你抽烟。你主动抽烟,家人跟着被动抽烟。你应该知道,你儿子的事业正如日中天,你孙子的前途光辉灿烂,而你却把你的宝贝儿子、心爱的孙子拖到了火坑的边沿!
老头害怕起来,哆嗦着嘴唇急问:我儿怎么啦?孙儿怎么啦?其实,我是在故弄玄虚拉长了声音说:你儿子的肺部好像———有个影;你孙子的肺里也好像———出了点毛病。我的话尚未落音,只听“啪”地一声烟斗断成了两截,老头大声喊着:我是个地地道道的糊涂虫!烟,我是坚决不再抽了!他一脸的严肃,看来是动真格的了。

